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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巧克力的故事

2000-11-29 来源:中华读书报 段若川 我有话说

●魔幻现实主义是本书引人入胜的一个重要原因。但另一方面,过分频繁地运用,则暴露了作者在驾驭题材上有点力不从心。

墨西哥女作家劳拉·埃斯基维尔,1950年出生于墨西哥城。一开头生活也平庸无奇,可在她快满40岁的时候写了一本书,书名很不好译我暂且把它翻译成《恰似水于巧克力》,林光先生说应该加个“之”字,即《恰似水之于巧克力》,我很赞成。但是当这部小说改编成电影,在我们国家电视台播放时,被叫成《巧克力情人》了,什么意思?难道是用巧克力做的情人吗?就像结婚蛋糕上的那一对新郎新娘?我翻译的名字有点别扭,但是《巧克力情人》更差得远呢!

此书是埃斯基维尔的处女作,为何会取得这么大的成功呢?评论家们说,她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学类别,即“厨房文学”。

这本书的写法真是闻所未闻。小说按照一年的12个月,分成12章,每一章一开头列一份菜谱,那是真正的菜谱,若是如法炮制,是可以烹调出美味佳肴的。但是作者并不是在列菜谱,而是由此引导出以厨房为主要舞台的神奇的爱情故事。

埃伦娜妈妈是墨西哥北部一个庄园主,早已丧偶,带领三个女儿生活。小女儿蒂塔最聪明,最能干,她从印第安老厨娘娜恰那里学会了墨西哥烹调的种种绝招。邻近庄园的小伙子佩德罗爱上了她,向埃伦娜妈妈正式提出要娶蒂塔,但是老妈妈说,按照她家的规矩,最小的女儿要伺候母亲直至老人归天,此前不得出嫁。但是他可以娶姐姐罗绍拉,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万般无奈,佩德罗只好同意了。蒂塔伤心透顶,但母命难抗。结婚那天,当新人交换戒指后与家里人拥抱时,佩德罗悄悄告诉蒂塔,他爱的仍然是她,只是为了接近她才同意与她姐姐结婚,蒂塔喜出望外,赶快去告诉老厨娘,但是发现她已经死了。日后,娜恰的灵魂总是在蒂塔遇到难关时出来帮她。而那些吃了滴入蒂塔眼泪的菜肴的主宾们都呕吐不止。

一天,佩德罗采了一捧玫瑰送给蒂塔,正好被埃伦娜妈妈碰见,就严加责问,此时娜恰显灵,告诉蒂塔是做一道菜用的,以此来掩饰。她果然做了一道美味佳肴:玫瑰鹌鹑。但是吃了这道菜,每个人的情欲都被激发起来,特别是蒂塔的另一个姐姐赫尔特鲁蒂斯,她感到欲火烧身,想到浴棚去冲凉水,可欲火太旺,凉水都冲不灭,反而把浴棚烧着,散发着象征爱情的玫瑰香味,把好几公里以外的一个革命军人吸引过来,他正在与联邦军打仗,可他身不由已地脱身,纵马奔驰到姑娘身边,拉她上马,等不及,就在急驰的马上做爱。她随他而去。而蒂塔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佩德罗……

许多年过去了,埃伦娜妈妈死了,罗绍拉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夭折,又生了一个女儿,她也想让这个女儿重复蒂塔的命运,长大以后伺侯她,不得出嫁。蒂塔愤怒了,她要捍卫小外甥女的幸福。蒂塔也曾差点嫁人,但是她的心告诉她,自己还是只爱佩德罗。经过了许多周折,他们终于冲破一切阻碍结合了,但是他们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尽。那旺盛的爱情之火点燃了庄园,把一切都化为灰烬,只留下了蒂塔整理的一本菜谱。

埃斯基维尔在作品中呈现给读者的是一幅绚丽多彩的墨西哥民间风俗图卷,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北方庄园的真实生活:集市、婚宴、洗礼、庆典、战乱,乃至最详细的家庭生活细节:烹调、纺织、洗浴、治病、守灵、生儿育女、谈婚论嫁……作品反映的时代是从墨西哥大革命时期(1910—1917)开始的,当时起义部队正驻扎在镇上,但是大革命只是个背景,并不是小说的主线,倒是起义军军官胡安与赫尔特鲁蒂斯的爱情故事充满激情,笼罩着一片神奇色彩。

魔幻现实主义是本书引人入胜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位女作家正如魔幻现实主义的早期的作家卡彭铁尔所说:相信那神奇的现实。于是我们看到,象征爱情的玫瑰做出的菜肴会产生那么神奇的效果;蒂塔出于对佩德罗和他的儿子的爱,以她的处女之身会分泌乳汁供养外甥;关键时刻娜恰会给蒂塔种种忠告;埃伦娜妈妈死后幽灵不散,仍想控制庄园,阻止蒂塔与佩德罗结合,但是当蒂塔说出她恨母亲这句咒语般的话时,她对女儿的权威就化为乌有,她也永远地消失了。在印第安人的眼中,万物有灵。当蒂塔与罗绍拉争吵时,鸡群也会疯狂,互相追逐啄伤,此时连豆子都煮不熟,当蒂塔给豆子唱充满柔情的歌时,它们高兴了,就煮熟了……

我认为,在这部作品中,魔幻现实主义的运用一方面给作品增添了不少魅力,但另一方面,过分频繁地运用,则暴露了作者在驾驭题材上有点力不从心。对于几个男性人物的把握,也不如对女性角色的把握那样自如。

所以,也有一些刻薄的拉丁美洲评论家说,作为一部畅销小说,其作者也难免脱俗,那就是创造一个两性关系的神话,来满足读者的好奇心。埃斯基维尔就像列菜谱一样,也为她的小说列了一份“菜谱”:

一个美丽、聪明、敏感的女人/二、三个平庸之辈/一个男主人公,但早已驯服/一些看来无法克服的障碍/一位革命者/二十磅不幸/一百盎司幸福/一个大团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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